[50] 张梅:《精神人文主义与民族文化复兴——访北京大学高等文研究院院长杜维明教授》,《中华读书报》2019年3月27日。
儒学第三期应当对西方文明、启蒙心态作出回应 事实上,如果我们把眼光放开、放远的话,可以发现,凡是社会、政治等各方面比较好的华人世界,对儒家的评价都是正面的。而这,也正是我们当代中国人无可推卸的天命。
当然,21世纪中国所需要的儒家思想,也应是进行了自我更新的儒学,这就是我一直在倡导的儒学第三期。儒家所讲的学习,一方面不只是知识技术的学习,而是一个整体的学习理念,即学做人。另一方面,这个学做人的学习不具有完成时,它是一个永恒的过程,每个人都处在自我人格完善的过程中。在法治之外,需要礼让。这表明,儒家的积极意义远远大于它的消极意义,所以我想21世纪的中国,仍然离不开儒家思想。
在我看来,儒学是跨时代、跨文化、多学科、分层次、没有教条的,这些特质使它具有了普遍性和永恒价值。而这就要看儒学能否对整个西方文明、尤其是从启蒙以来的启蒙心态作出回应,并进而能否给人类社会提供有价值的东西。朱熹重视的是在非钳其口使不敢言,不能依靠禁止使庶人议。
《史记》写孔子及其弟子依据《论语》为主,那只说明他从史官档案和其他材料中能得到的孔子言行不多。大约在一百年前,有人要建立孔教,随后不久就有人喊出打倒孔家店,到七十年代大规模批孔,八十年代又有人尊孔,真好像是团团转,兜圈子。三国时魏国何晏依郑本编《集解》。解说全书的何晏《集解》代表汉学,重训诂。
这在书中出现极多,而且一直流传下来,现代例子到处都是。关于立,《里仁》篇有不患无位,患所以立,《季氏》篇有不学礼,无以立也。
注家引《春秋》证明合于孔子时代情况,所以是依据事实推出定律,再由定律判断当前事实。现在到了世纪末,再读《论语》,原来自以为可以懂得一多半,哪知现在自己认为能懂的还不到一半。为什么会这样?孔圣人的招牌和书中的一些道理不会是主要的原因。《论语》本来也可以算是文学书。
一句不亦乐乎(《学而》),在小说中往往用来开玩笑,指不该乐而乐或乐得过分等等。这种情况不是仅仅在中国和印度有。至于这个判断是否还需要说原因和查证明,那就不在话下。子绝四: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(《子罕》)。
乐节礼乐,乐道人之善,乐多贤友,益类。三句的结构完全一样,都是不知……无以……也。
书中无数断案和结论都是这样,而且不仅是《论语》,不仅在古时。一个乐字有三种读音,这是汉语的特点之一吧。
疑点:何晏《集解》的序中说:郑玄就《鲁论》篇章,考之《齐》(齐论),《古》(古文字本),以为之注。知的学的之是什么,没说。这两章中,十世、五世、三世和五世、四世相关。甚至不识字的人也知道学而时习之。到汉代在齐、鲁两地分别编辑成书。所以孔子周游列国奔走呼号,为的是将分裂的东周恢复到统一的西周。
以上六章都是先总结项数,后一项项分列。本书首章也是同样的平行三联句。
这不好说是复辟倒退吧?孔子赞扬齐桓公和管仲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,一匡天下,如其仁。但是说方法途径的三点却可以显出有意义联系。
从前人讲这部书大多是各取所需,取为我用。这和前引一章都可以算做平列式。
/齐景公有马千驹,死之日,民无得(德)而称焉。传到日本,有一三六四年(中国元朝)的现存最早刻本,中国有唐朝《开成石经》石刻尚存西安。岂不荒唐?所以暂时不纠缠意义,只把命当作支配人而不被人支配的力量的语言符号,把君子当作理想的人格的语言符号,来考察思维程序。印度佛教徒也喜欢举数目排列。
依我看,《论语》中的孔子首先是政治思想家,和近代欧洲所谓哲学家不大一样。孔子曰:君子有三戒:少之时,血气未定,戒之在色。
当时人知道,现在难说了。礼,例如清朝男人要留辫子,民国男人要剪辫子,以及国徽(崇尚什么服色,用什么旗帜标志等)之类。
季氏是鲁国诸侯的大夫。我的小文不过是开头做一点试验而已。
而且,讲三世、五世,是春秋时代非常重视贵族血统的口气,可是到现代也有讲三代贫农和血统工人的,现代所谓文明国家也闹种族即血统问题,这又是为什么? 诸如此类,问题不少。东汉末年郑玄将三种传本合编加注,蔡琶写经文刻石,两者都没有传下来。这里说了故,因此,是从一条公理推出来的。天下有道的道指的是全国统一。
我们从古到今历来是不十分重视问为什么和核对实证的。这六章的形式在书中是独特的。
言指人的表达思想意志感情的语言,包括用声音和文字的两种方式。这是两片或三片天下有道平列。
所问所答的问题和外国从神学分化出来的哲学不同。如不亦悦乎、不亦宜乎。